飛機墳場：航空業的循環經濟市場
飛機是一般人生活中能接觸到科技水準最高的交通工具。如此高單價的科技產品，在退役之後會被送去哪裡？又是被如何處置呢？
最近在瀏覽循環經濟產業的資訊，商用飛機的回收利用議題吸引了我的注意。退役飛機不僅僅是被拆解回收，還有觀光、客轉貨等許多的可能性，甚至還有飛機墳場這樣的單位提供完整的服務，在飛機生命週期管理上扮演重要的角色。
飛機租賃市場歷史背景
在討論退役飛機從何而來之前，先花點時間了解商用飛機市場目前是如何運作的。
飛機租賃的發展歷史可追溯至航空業的早期，當時航空公司主要依賴直接購買飛機或是在二手市場獲得，也有合資的方式來擴展機隊。隨著航空業的迅速發展，尤其是在 1970 年代，航空公司面臨資金密集的挑戰，直接購買飛機所需的龐大資金成為一大負擔。這促使飛機租賃逐漸興起，並在 1980 年代開始普及，成為一種靈活的資金運用方式。
租賃模式的興起使航空公司能夠更有效地管理資金流動，避免一次性的大額投資，並能根據市場需求調整機隊規模。這不僅降低了航空公司的財務風險，還提升了營運靈活度。隨著時間推移，飛機租賃市場逐漸成熟，截至 2022 年，全球飛機租賃市場的滲透率已達 50%，成為主流航空公司機隊管理方式。
飛機租賃公司在此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，它們負責飛機的生命週期管理，包括購置、維護、租賃及最終報廢等環節。不僅提供資金，還確保了飛機在整個使用期間的安全和效率，使得航空公司能夠在不斷變化的市場環境中保持競爭力。
飛機退役的影響因素
商業飛機的平均壽命約為 20 年。使用年限受到許多因素影響，其中最關鍵的是增壓循環。增壓循環指的是飛機在每次飛行時，因高度變化而經歷的內外壓力差異，會在每一次起降對飛機的結構施加壓力，而長期累積下來導致材料疲勞，進一步影響飛機的使用壽命。
因此執行短途航線的飛機，由於起降次數較頻繁，其使用年限往往會縮短。像是專門用於國內航班或區域性航線的波音 737 或空中巴士 A320，大部分會在 15 至 20 年內退役；相對而言，長程航班的飛機，如波音 777 或空中巴士 A350，其使用年限通常會超過 20 年。
國際上的減碳風潮也影響飛機退役的決策。隨著國際對碳排放的管控越來越嚴格，燃油效率較低的飛機的運營成本會增加，促使航空公司提前退役這些飛機。許多航空公司已經用新型的空中巴士 A320neo 和波音 737 MAX 替換了舊型機種，以提升營運效率。
國際油價也會影響到飛機的汰換率。根據報告，當油價接近每桶 80 美元時，航空公司會面臨更大的經營壓力，需要加速退役老舊飛機。
飛機墳場提供的服務
退役的飛機會被送到俗稱飛機墳場（aircraft boneyard）的停靠設施中。飛機墳場通常位於沙漠地區。世界上最大的飛機墳場戴維斯-蒙森空軍基地就位於美國亞利桑那州的沙漠區，乾熱、低濕度的環境減緩腐蝕速度，而且在表層泥土下，有一層像黏土一樣的底層，稱為鈣質層（caliche）。這種極為堅硬的底土可以承受飛機的重量，而無需建造昂貴的新停機坪。
把飛機停在停靠區並不是像停車一樣，把鑰匙交給管理人員就結束了。所有飛機的油箱和燃油管線都要排空，並用專業用油沖洗，以確保所有組件都得到潤滑。然後，必須移除所有可能爆炸的裝置，例如啟動彈射座椅的炸藥。接著，用鋁箔膠帶覆蓋任何管道或進氣口，並塗上兩層黑色和一層白色的特殊易剝離的漆，幫助反射強烈的光線，加強防曬避免設備變質。
飛機墳場另外還提供多項專業服務，包括維護和大修、零件回收與拆解，以及報廢和回收，這與退役飛機最終的處置方式息息相關。
退役飛機的結局
商用客機在退役後，大部分有三種結局。
第一條路是整修後進入二手市場，讓這些飛機重獲新生。一架使用十年的二手飛機，其價值約為新機的 20%，也就是說原本要價一億美元的飛機，在二手市場上可以用約兩千萬的價格購得。這對一些規模較小的航空公司來說，是一個相當實惠的選擇。非洲、東南亞、南美地區的航空公司，其主要的飛機來源即是來自二手市場。
第二條路是改裝成貨機，這是許多客機延續生命的關鍵轉折。一般客機的服役壽命通常不超過25年，但若改裝成貨機，還能再延長 15 到 20 年的使用期限。波音 747、757，以及空中巴士 A300、A330 等機型，因為擁有寬敞的機身空間，特別受到貨運公司的青睞。這類改裝後的飛機，市場價格落在一千萬到三千萬美元之間。由於改裝過程涉及複雜的技術要求，大型的飛機製造商都會在全球各地設立合資公司，專門從事客機到貨機的改裝工程。
第三條路則是拆解零件再利用。在所有的零組件中，引擎是最搶手的，佔了整體零組件回收價值的一半以上，一具二手引擎的售價可達數百萬美元。除此之外，機身的鋁合金材料也具有相當的回收價值。由於市面上出現約 2% 的仿冒零件，為了確保飛航安全，各大飛機製造商都推出了官方認證的二手零件計畫，讓這些具有生命價值的零組件能夠合法、安全地循環再使用。
結語
如果你是飛機愛好者，也有許多方法可以參與這段循環再利用之旅。
退役飛機除了前述三種結局之外，也會被送到博物館或是學校作為展示。被拆下來飛機座椅、標示牌，或是儀表板，也會被飛機愛好者收藏。像是 2023 年日本航空與知名傢具製造商 Karimoku 合作，使用波音 777 的材料，再製成托盤和凳子等一系列生活用品，在東京國際家具設計生活展展出。除了收集飛機再製產品外，也可以前往參觀世界各地的飛機墳場一睹風采，這個網站整理了導覽行程。
飛機的循環利用在環境保護與經濟考量背後，體現了人們對科技工藝的尊重，讓往日的精妙的設計再現風華。